当代文学: 走出去,还要走进去

当代文学: 走出去,还要走进去

当代文学难掀海外图书市场波澜

当代文学: 走出去,还要走进去

  少数作品走红未能形成规模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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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起麦家海外走红的原因,“运气”,成了很多新闻报道、专家学者口中的关键词——几乎所有出版人、文学研究者都对此大呼意外,连麦家本人也连称“碰上了”。 

《今日中国文学》

  其实,这种反应并不奇怪。近些年,中国当代文学中能够在海外取得成功的作品屈指可数。大部分作家的作品似乎只能在国外汉学界的小圈子里兜兜转转,难以在大众图书市场掀起波澜。除了2012年莫言因获诺奖而名噪一时外,近几年能够真正在欧美市场走红的,就只有2005年创下当时海外版权交易记录的《狼图腾》等极少数作品。 

姚建彬供图

  显然,上述几位作家、几部作品的走红,更像是零敲碎打,难以形成规模效应。 

●首先需要好的译者

  莫言的获奖极大提振了中国当代文学的信心,但令人遗憾的是,除了莫言自己,中国当代文学的世界影响力似乎并没有实现真正意义的增长。而另一方面,无论是政府部门还是文学研究者,都对当代文学走出去期望很高。“中国当代文学百部精品译介工程”“中国图书对外推广计划”“中国文学海外传播工程”,政府的支持力度不可谓不大、重视程度不可谓不高,但实际效果与预期和投入还是存在较大落差。这不得不让人感到困惑,中国当代文学“出海”不畅,问题到底出在哪?

●选择好的出版社非常重要

  析

●学者的努力、批评界的引荐是当代文学走进世界的关键

  中文图书出版处于弱势地位

“讲好中国故事,传播好中国声音。”

  海外推广项目缺少评估机制

去年8月,中国出版传媒商报社等发布的《2018中国图书海外馆藏影响力报告》显示:2018年,中国大陆共有520家出版社的24757种2017年版中文图书进入海外图书馆收藏系统。相比于其他门类的中文图书,当代文学作品具有更高的受欢迎程度。

  不同文化之间的差异和隔阂是国内出版社在参与国际版权交易、进行国际图书市场推广过程中必须面对的“第一关”。

截至去年8月,贾平凹的作品已经被翻译成英、法、德等30多个语种,意大利语版《带灯》获得克拉里丝·阿皮亚尼(Claris
Appiani)翻译大奖。麦家的作品在2014年以后横扫欧美市场,单是《解密》就卖出了34种版权。苏州大学教授季进说,“我把麦家在海外的成功称为‘麦家现象’,其中的经验非常值得我们总结。”

  “这是个老生常谈的问题了,但又很难回避。”重庆出版集团副总经理陈建军坦言,很多好作品蕴含的民族特色,外国读者既很难理解,也不感兴趣。

北京师范大学副教授刘江凯表示,根据翻译作品数量和研究数量两者或者其中之一超过5篇的标准,莫言、苏童等关注度高,刘慈欣、麦家的作品较受欢迎。北京师范大学教授姚建彬认为:“目前,莫言、余华、残雪等人在海外已经成为中国当代文学的代表性人物。”

  要让中国好的文学作品打破文化的隔阂,赢得海外读者的青睐,必须先将中国文学作品推向国际图书市场。陈建军透露,他们在与国外出版社合作的过程中,常常感到对同一部作品存在理解上的巨大差异。

除了在国内享有盛誉的实力派作家,一些青年作家的作品也被翻译至海外,受到海外读者关注。

  这种差异源于中国文学在世界文学地图上的边缘地位。“在国际图书的版权交易市场上,中文图书一直处于弱势地位,外国出版社并不重视中文图书,更不会积极地评估和研究。”在国际图书市场闯荡多年的麦家作品英文版权代理人谭光磊总结道。

中国当代文学的海外影响力虽然在不断加强,但仍存在“逆差”。从数据上看,《2017年全国新闻出版业基本情况》显示,当年全国出版物进出口经营单位文学、艺术类出版物进口量为265.11万册,出口量为198.92万册,进出口比为1.33:1。这一方面源于中国文学开放、包容、主动拥抱世界的姿态,积极引进外国作品,产生巨大的输入量;另一方面则与当代文学翻译质量、版权代理、传播渠道以及读者习惯息息相关。

  翻译是打破文化隔阂、沟通中西交流的桥梁。但现实的情况是,除了葛浩文、陈安娜、蓝诗玲等寥寥数人,目前既被中国作家信任又能够得到西方读者认可的翻译家少之又少,这无疑成为了制约当代文学出海的又一瓶颈。

中国当代文学在“走出去”方面已经取得了不少成果,如何在走出去的同时,真正“走进去”是摆在作家、出版界和翻译界面前的新课题。

  但在人民文学出版社对外合作部主任刘乔看来,翻译并不是最大的问题。“我们在海外营销成功后才会涉及全书翻译,而且整本书的翻译由海外出版社‘钦定’译者。对于国内出版社来说,海外营销才真正是横在面前的一道坎。”刘乔说。

有意识培养优秀翻译人才

  做好海外营销,人才是关键。考虑到文化的巨大差异,拥有国际视野、外语优势的版权运营人才扮演着“关键先生”的角色,成为各出版社炙手可热的红人。

近年来,中国科幻小说不仅风靡世界各国,更得到专业人士的肯定,屡屡获奖。刘慈欣的《三体》、郝景芳的《北京折叠》先后斩获“雨果奖”。不仅普通读者,扎克伯格、奥巴马等人也是《三体》的粉丝。季进认为,成功的翻译是这部作品在海外广受好评的原因,“《三体》的成功特别得益于它的译者刘宇昆把小说翻译成了一个非常地道的英文科幻小说。”

  “我们目前在海外版权输出上能取得一些成果,很大程度上得益于我们有一位很优秀的版权经理,他曾经长期生活工作在国外,从事过外交工作。但这种人才我们太缺了。”陈建军说。重庆出版集团从2004年左右就开始尝试进入国际版权市场并参与推出了“重述神话”系列书系,反响不错。

翻译是当代文学走向海外的第一个环节,美国翻译家顾爱玲认为:“中国文学在海外的传播,首先需要好的译者。”

  解

目前,优秀译者和译作还有待增加。刘江凯认为,翻译过程中,中国文化元素流失和被改写的问题值得重视。一些译者为了迎合西方审美,存在“曲解”故事的情况。除此之外,在目前的学术评价体系下,翻译不算作学术成果也导致一些专家学者对文学翻译的积极性不高。

  加大汉学家、版权营销人才培养力度

“当代文学的丰富性有时超出了西方读者所能理解和想象的范畴。他们对中国当代文学作品的翻译选择有局限性。在技术性层面,如何把语言、文化的转换完美融合起来,也极具挑战性。”季进说。

  丰富宣传推广路径,不拘一格选好书

某种程度上说,优秀翻译人才队伍的培养,决定了未来当代文学海外传播能够走多远。“海外真正能够深切理解中国文化,熟悉当代文学的译者还很不够。现在从事当代文学翻译的译者,相当一部分是海外的汉学家,比如杜博妮(Bonnie
S·McDougall)、罗鹏(Carlos Rojas)、白睿文(Michael
Berry)等,这些人其实都是横跨学术和翻译两个领域,我觉得由他们来做翻译应该说是非常合适的。”季进说。

  在当代文学作品走出去的过程中,政府也在积极探索发力的方式。业内人士介绍,近年来,“中国图书对外推广计划”“经典中国国际出版工程”“中国当代文化著作翻译出版工程”等政府项目持续发力,将一大批优秀中国图书推广到了全球100多个国家,覆盖五六十个语种,并引导国内出版由“推着走出去”发展到“争着走出去”。这些项目一开始采取赠送版权的方式,但国内赠送的未必是国外想要的,效果不理想;后来尝试支持版权交易,国外出版社看中某本书,与国内出版社达成出版协议,这时政府再给资助,市场化运作提升了推广效果。

一些线上翻译平台的建立和海外翻译家团队的组建,预示了未来当代文学翻译的新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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