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伦斯如何进入艺术史

尤伦斯如何进入艺术史

  这些年来,由于尤伦斯多次在艺术市场拍卖中国艺术收藏,关于其将出售UCCA并退出中国的消息屡有传闻。比如2011年2月12日,一手创建
UCCA的盖伊·尤伦斯男爵在接受美国《The Art
Newspaper》采访时就曾表示要退出中国,同时他也表明了其无意将留 UCCA
给后人,正在寻找长期合作伙伴托管,且不在乎是否继续使用“尤伦斯”署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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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6年6月30日,UCCA和尤伦斯基金会联合发布声明,UCCA将被出售的传闻已被证实。艺大叔不妨带你们回顾一下这座非盈利艺术殿堂的多年风雨。

自2007年运营至今,尤伦斯艺术中心经历了关闭、转让、房屋到期、资金紧张等各种风波以及传言,至今依然是北京乃至中国当代艺术的一个坐标。

  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UCCA)于2007年11月正式成立开馆,由比利时收藏家盖伊·尤伦斯(Guy
Ullens)和米莉恩·尤伦斯(Myriam
Ullens)夫妇创建,UCCA租用了北京798艺术区核心地带,总面积达8000平方米。前身是建造于20世纪50年代的工业厂房,在保留了原有建筑风格的同时,由建筑师让·米歇尔·维尔莫特和马清运共同设计。

作为中国最具国际影响力的民营美术馆,北京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UCCA)自2007年运营至今,已走过整整8年。在这8年里,尤伦斯艺术中心经历了关闭、转让、房屋到期、资金紧张等各种风波以及传言,至今依然是北京乃至中国当代艺术的一个坐标。而作为尤伦斯艺术中心CEO薛梅的好友,我见证了这个中国最独特民营美术馆的艰辛与坚持。

  此前,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的主要资金来源于尤伦斯男爵所创立的尤伦斯基金会,并通过自主的商店UCCA
store以及UCCA创意空间和品牌赞助进行额外融资。

尤伦斯艺术中心的运营走上正轨是在2011年8月薛梅出任CEO之后。她聘请了田霏宇任艺术中心馆长,尤洋担任副馆长。同年,她调整了尤伦斯艺术商店的结构,成立尤伦斯艺术中心赞助理事会,一个具有自我造血功能的美术馆初见雏形。

  自成立九年多来,UCCA
一直是中国最具新闻点的艺术中心。耗费上亿巨资兴建的场馆、频繁的人事变动、引以为豪的展览和艺术项目,如此种种都成为艺术界谈论不尽的话题。在世界范围内,尤伦斯夫妇是中国艺术品的最大收藏者之一。据说在尤伦斯位于瑞士的仓库中,藏有约
2000 件中国艺术品,其中80% 是中国当代艺术,20%
是中国传统艺术品。同时,他们还是中国当代艺术的赞助者。

尤伦斯艺术中心由尤伦斯夫妇捐助修建,他们还提供了运营费用。现在,尤伦斯艺术中心做的是每年从预算中减少尤伦斯先生所捐赠的份额,通过理事会赞助,尤伦斯艺术商店、餐厅、门票、特别项目、Gala晚宴等方式筹集85%的运营资金。薛梅说,“尤伦斯艺术中心慢慢地长大了,她也需要一步步自食其力。而尤伦斯先生就像是一位父亲,逐步地放开他的手。”

图片 2尤伦斯夫妇

比利时人盖伊·尤伦斯先生捐建尤伦斯艺术中心是因为与中国的缘分。他的父亲曾任比利时驻华外交官,尤伦斯说他5岁时就听父亲讲述中国的情况。尤伦斯在1935年出生于美国旧金山,1961年接管家族炼糖厂成为一名贵族商人。1986年,尤伦斯第一次踏上父辈口中遥远的东方——中国。他把家族生意也带到了中国,并在业余时间接触中国艺术、中国艺术家。

  2008年初,尤伦斯先生带着当时UCCA新任馆长杰罗姆桑斯,与《时尚芭莎》执行出版人苏芒共进晚餐。那天尤伦斯谈到了UCCA的未来——北京向世界大开的窗口,让UCCA成为艺术、时尚、创意以及美食的聚集地。今天,当我们重新梳理这八年来UCCA的发展与变化时,更加怀念曾经那些激动人心的艺术梦想。

据尤伦斯夫妇回忆,中国艺术品经纪人吴尔鹿是那个带他们入门的人。在吴尔鹿的引领下,尤伦斯夫妇从中国古董书画入手,重点收藏宋、元、明、清等时期的书画,然后渐渐转向了近现代书画,甚至学院派、写实画派的油画。他们收藏的第一张油画是艾轩的作品《从狼谷过来的孩子》。据说那是1990年,尤伦斯让艾轩随便开价,当时他花几百美金买下了那张画,还想买第二张。1991年,尤伦斯通过朋友的介绍认识了张颂仁,并在他的引介下进入中国当代艺术收藏,包括余友涵、方力钧、刘小东等人的作品。尤伦斯夫妇和这些作品的创造者成为了朋友,还和艺术家们一起郊游、爬山甚至去明十三陵野餐。对中国当代艺术,那是一段辉煌时期的开端,而尤伦斯夫妇抓到了那个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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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2000年,盖伊·尤伦斯从家族企业退休转而专注于艺术事业时,已收藏了近千件作品。他希望在巴黎寻找可以展示这些作品的场地。很多家美术馆都拒绝了,他们最后只能以300万美元租用皮尔·卡丹艺术中心举办欧洲最大的中国当代艺术展——“巴黎-北京”。尽管展期只有短短的23天,但这个展览让中国当代艺术在欧洲终于有了一次较为整体的展示机会。

  自建馆至今,UCCA已经举办了超过100场艺术展览。其中重要的展览包括“85新潮:中国第一次当代艺术运动”(2007)、“中坚:新世纪中国艺术的八个关键形象”(2009)、“刘小东:金城小子”(2010)、“汪建伟:黄灯”(2011)、“顾德新:重要的不是肉”(2012)、“书中自有黄金屋——《帕科特》与当代艺术家们”(2012)、“印度公路”(2012)、“王兴伟”(2013)、“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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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FF:中国年轻艺术家的观念与实践”(2013)、“杜尚与/或/在中国”(2013)、“徐震:没顶公司出品”(2014)、“威廉·肯特里奇:样板札记”(2015)与“劳森伯格在中国”(2016)等等。

也是在这期间,尤伦斯认识了当时人在巴黎的策展人费大为。为了更好运作收藏体系,2003年,尤伦斯夫妇在瑞士成立了尤伦斯基金会,办公室则设在巴黎,费大为被聘为基金会主任。在费大为的引导下,尤伦斯基金会在当年赞助了广东美术馆和里昂美术馆合作举办的展览“里里外外”,以及威尼斯双年展中侯瀚如的“紧急地带”主题展;2004年,尤伦斯基金会曾赞助了比利时安特卫普当代美术馆和古代美术馆的“天下”中国当代艺术展;2005年则赞助了威尼斯双年展中的中国馆。

图片 4展览海报

尤伦斯基金会赞助了大量中国艺术展览活动并进一步扩充收藏规模。尤伦斯夫妇在瑞士的仓库已不敷使用,费大为建议尤伦斯在中国建立艺术品仓库。但尤伦斯夫妇却认为,与其盖仓库,还不如建自己的美术馆,这样不仅有展示藏品的固定地方,还能提供中国与国际当代艺术交流对话的平台。

图片 5展览海报

虽然在中国建立美术馆不是一个好主意,但尤伦斯兴致高昂。从上海看到北京,2005年夏天,尤伦斯基金会与七星物业签署了长达8年的合约,租下面积为6500平方米的“大窑炉”——当时798面积最大的一个完整空间,建成了今日的UCCA。尤伦斯艺术中心运营的资金初期一直是尤伦斯方面提供。为筹措资金,2007年,尤伦斯夫妇在伦敦苏富比拍卖了他们20年前收藏的14张透纳水彩画,拍卖总额达1.65亿元人民币。而据当时媒体报道,尤伦斯艺术中心光是场馆建设的投入即超过1亿元人民币,每年的运营费用高达数千万元。

  每一个人都只是路过的人

这几年,随着尤伦斯夫妇年龄的增长,他们的后代也无心于中国当代艺术推广,尤伦斯艺术中心必须改变资金来源,推出新的运营模式,实现自我造血。这是尤伦斯艺术中心团队每天面临的挑战,也是中国当代艺术发展面临的挑战。

  盖伊·尤伦斯对中国艺术或者说对中国的执迷,要从他的出生谈起。作为贵族以及糖业大亨的后代,尤伦斯的父辈都有来过中国生活的经验,其舅舅纪佑穆男
爵(Baron Jules Guillaume,1892-1962)
在1933-1937年间,担任比利时驻华特命全权公使;在更早的时候,1928
年,其父于兰斯 (Baron Jean Ullens de Schooten,于兰斯是其中文名字 )
曾担任比利时驻华使馆外交官,负责法律行政业务。当时他们的官邸在南京,也就是今日的南京市玄武区高楼门
42 号。当年,于兰斯甚至在中国出版著作《中国铁道——财经与史之研究》(Les
Chemins de fer chinois: etude historique, economique et financiere)。

  在这种背景下,盖伊小时候对中国并不陌生。中国对他来说,不是一个虚幻的指称,而是他家族情感与故事发生的所在。

  “当我还是一个小男孩,尽管我不是出生于中国,但我四五岁的时候,我就听闻我的父亲跟我讲述中国,所以,你跟一个小男孩讲这个,对这个小男孩来说,这个快乐、有意思的泉源就是中国,而这个一旦留在记忆中,永远也不会消退。”

  ——盖伊·尤伦斯

  1986
年,尤伦斯第一次踏上那个父辈口中遥远的东方土地——中国。他此行的目的不是收藏中国艺术品,而是执意要推进家族业务进入中国,即使当时的中国刚刚改革开放,并不具备外资进入的商业条件。作为贵族家庭,收藏对尤伦斯夫妇来说是一件很生活化的事,事实上他的收藏并不止于中国艺术,还包括西方大师的作品,如英国艺术家透纳(Joseph
Marroad William
Turner,1775-1851,是英国最著名、技艺最精湛的风景画家之一)。但很快他就对中国艺术情有独钟。自从决定进入中国市场,尤伦斯每年都勤于往返香港、北京与世界之间,在闲暇之余,他的兴趣就是接触艺术、接触艺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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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1
年,尤伦斯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张颂仁,并在他的引介下,买下了他的第一张当代艺术作品——余友涵的《毛》,接着是王子卫、方力钧等人。张颂仁是中国当代艺术历史上最重要的推手之一。他在香港开设汉雅轩画廊,当时还是张颂仁借亲戚家位于九龙富人区的房子权充画廊。上世纪八十年代末张颂仁来到中国大陆,寻找初生的中国当代艺术家,并由此认识了张晓刚、王广义、曾梵志等重要艺术家。1993
年,张颂仁与中国当代艺术教父栗宪庭一起,策划了“后八九中国新艺术”展览,将中国当代艺术成功地推向国际视野。在吴尔鹿和张颂仁的引荐下,尤伦斯夫妇第一次看到了这些中国当代艺术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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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左到右依次顺序为民生银行品牌管理部总经理何炬星、艺术家刘小东、蔡国强及策展人郭晓彦,在2011年三月刘小东个展《金城小子》

  2002 年 10 月 5 日,“巴黎 –
北京”展览在巴黎开幕,尤伦斯夫妇精选10年来收藏的 120 余件作品,展示 1987
年后中国当代艺术的重要轨迹,涵盖了中国当代艺术前十年最重要的艺术家与作品,其中绘画作品包括方力钧、刘小东、刘炜、王广义、张晓刚、颜磊、周铁海等,雕塑有隋建国与展望,摄影作品有马六明、张洹、荣荣、苍鑫等,录像作品有冯梦波、宋东、邱志杰和汪建伟,书法作品则有谷文达、徐冰、吴山专等。尽管展期只有
23
天,但这个展览让中国当代艺术在欧洲终于有了一次较为整体的展示机会,并成功地吸引了近15,000
名参观者。但此展欠缺专业策展人的“包装”,就此为了追求更高的展览深度与质量,尤伦斯经过朋友引荐,认识了当时人在巴黎的费大为。

图片 8费大为

  在费大为的引导下,尤伦斯基金会在当年即赞助了广东美术馆和里昂美术馆合作举办的展览“里里外外(Le
moine et le
démon,法语译名为道与魔)”,以及威尼斯双年展中侯瀚如的“紧急地带”主题展;2004
年,尤伦斯基金会赞助了比利时安特卫普当代美术馆和古代美术馆的“天下”中国当代艺术展;2005
年则赞助了威尼斯双年展中的中国馆。

  在“不如经营一个美术馆”这个想法提出之初,费大为就指出,中国艺术“江湖”危险、政策限制等等,在中国建立一个美术馆不是一个好主意。但尤伦斯最后还是坚持建立一个美术馆。于是,2005年费大为除了忙着帮基金会出借藏品、管理藏品、建立藏品档案之外,还帮助尤伦斯夫妇在中国物色美术馆选址。一开始他们选择上海,之后移到北京,并在
798 找到拥有合法土地使用权的空间。

图片 9 2005年798大窑炉,UCCA前身

  2005 年夏天,盖伊与七星物业签署了长达8年的合约,租下面积为 6500
平方米的“大窑炉”——当时 798 面积最大的一个完整空间。

  “不是所有的收藏家到最后都会去运营一个艺术中心把我们推到这一个位置最关键的是,我们有一种愿望,希望能够与中国人分享对于中国艺术的感觉和喜爱。”

  ——米莉恩·尤伦斯

  尤伦斯在中国认识的第一位艺术家

  艾轩:一晃20年过去了

图片 101991年,吴尔鹿(左一)、艾轩(右二)去尤伦斯(右一)比利时家中做客

  艾轩,著名诗人艾青之子,中国写实画派的代表性人物,在1990年与尤伦斯先生相识。

  “1991年,尤伦斯让吴尔鹿邀请我到尤伦斯男爵比利时的家中做客。离他家大概几十米有座小楼,那儿便是他们自家的小博物馆。进门一看,满目中国藏品,东西很多,摆放也很讲究,有唐三彩、汉俑等等,还有很多国画,皱皱巴巴地挂在那儿,可能因为国画卷轴的缘故,时间长了都是褶。他的收藏不仅有齐白石,还有明、清代的国画。当时我非常吃惊,也很稀罕,因为身为中国人的我那时对国画都没什么兴趣,而尤伦斯这样的比利时贵族,居然有这么多的中国艺术品!”

图片 11尤伦斯先生坐在艺术家汪建伟的作品前

  “尤伦斯在收藏和推动中国油画市场发展上做了很多有益的事,我本人也很感激他;再说,他毕竟是商人,商人的
DNA就是要获利。什么时候卖,获了多大利,那是他的事。我当初卖画跟卖锅一样,我需要的是银子,他需要的是画,本来买完之后大家可以各走各的,互不相干。而尤伦斯买了我的画之后还请我去他家做客,我觉得这已经很好。我认识尤伦斯的时候他是个帅哥,现在一晃
20
年过去了,帅哥也变成了老头。尤伦斯是继哈夫纳之后欧洲最早进入中国买画的人,这点很了不起。”

  《芭莎艺术》独家专访尤伦斯夫妇:

  去精打细算时,

  就不是真正的收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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